五行精纪》 · · 廖中

五行精纪:序

第 1 章 · 共 32 章

天锡丸畴,一曰五行。

凡天、地、人有形则有数,有数则囿于五行。

是以善卜筮者,预能测知,人居其间,又显显可推者,传不云乎,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,岂术者之臆说哉。

春秋战国前,善相者多,若推禄命,则盛于汉,贾谊讥司马季主曰:(高人禄命,以悦人心,矫言祸福,以规人财,后世又可知已。)

今士大夫至田夫野老,人人喜谈命,故其,考验得失,校量深浅,成精纪三卷,携以示予,予谓五行所寓,有常焉;有变焉;常易推也、迹也;变难推也、理也。

自非心通意悟,不足以尽此!古称善其事者,莫如李虚中,万端千绪,错参重出,学者就传其法。

初若可取,卒然失之,兹岂易哉。

廖君归矣,苟因书悟理,则将知由基之射,百发而百中,不然读齐侯之糟魄其中,不可知也。

序 二

自术家者流兴,而其书蔓,又天下充栋汗牛,虽以画墁专其门者,犹不能竟其说,世皆谓禄命始于汉,予固未暇考信,独窃怪夫三代而上,官人以世,科目不立,以闾族党之繁,殷俊秀选造之升矣,夫岂无一人焉。

有庚丁戌己之同,甲辰癸丑之合,均得所养矣。

禄固不可以轻重别,仕不出境矣。

马固不可以澄清期军制于卿列,而将置闲士、止于奉璋,而天乙废。

不宁惟是,大挠作甲子,固今所谓纳音之辨,笄俪用则钗钏何有,巢穴处而屋壁何居。

夫汉之夹是术者,师说相承,要必有所祖,进则接于三代矣。

而其说皆不见之用,是孰从而信之哉。

唐吕才之言曰:长平坑卒。

要非并犯三刑,南阳近亲,何必皆当六合,所值既众,理无俱同,然而其书行且千有余年,通人知士,指掌接邻,未尝不以之占往察来,揣摩牵附,而其命中者,类皆据出乎机缄推测之表,而吻合乎造化运行之巧,是殆不容以常情言也。

盖倚而玑陈,蓬吹而轮兆,一理之具,万殊以萌,里积昆仑,度分图极,世孰有穷发而纵游,梯云而推步者哉。

有是理则有是象,有是象则有是滋,数之所由生,而祸福吉凶之所由以占也。

俄度俄测,彼犹可以历意演自然之理,考方来之朕,独以无所祖而寡疑焉可乎?予少也好学,耻一物之未知,探穷通晓形气,每患乎五家章句之既泯,而浮灵下俚之制作,类乎其间,后得廖君书,而文忠周公宴叙其篇,慨然抚卷而叹曰:前辈宗工于小道,可视之用不庆,盖如此。

廖君儒者也,刊芜翦谬,欲托以传,夫岂无说,而文忠之序,惟取其占验之一偏意者,约而归之,正廖君之望,犹若有不止乎是者。

后三十有一年,予终而赞之曰:噫!嘻!余曾闻我夫子之言富贵矣,始于欲而终于道,昌黎韩愈尊孔道者也,一推其不可幸致者,则曰是有命焉。

夫肖貌赋形。

均于初厚生至成,夫岂二本世之驰鹜者,不得不厌为虑,孰知夫畏影疾走者,彼盖不知其本于日也,有人焉,指示而告之,则息乎大木之阴,而影念矣。

廖君之为此书,其不足以警远游之还,而助于世教者乎?固附所疑,以告视者。

南宋绍定元年戊子(西元一二二八年)清明日

鄂国 岳珂序

白话译文

序一

上天赐下洪范九畴(《尚书》所载治国九大法则),第一条便是五行。凡天地人之间,有形体便有数理,有数理便受五行所制约。因此善于占卜之人能预先测知吉凶,而人处天地间,命运更是显而易见可推算的。经典不是说过吗——"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",这岂是术士凭空臆造?

春秋战国之前,擅长相术的人很多;而推算禄命之学,则兴盛于汉代。贾谊曾讥讽司马季主(汉代著名卜者),说术士"揣度高贵者的命格以取悦人心,假托祸福以谋取钱财",后世更变本加厉。

如今上至士大夫,下至乡野老农,人人喜谈命理。故有人考验得失、校量深浅,编成《五行精纪》三卷呈予我看。我以为五行之理,有"常"有"变":常理易推,循迹可见;变理难推,需悟其本。非心领神会者,不足以穷尽此道。古来精通此术者,首推李虚中(唐代命理学奠基人),然而万端千绪、错综重叠,学者虽得其法,初看似有所得,到头来往往失之,可见此道之难。

序二(岳珂序,南宋绍定元年)

术数之书汗牛充栋,即便专门家也难穷其说。世人皆谓禄命术始于汉代,我未及考证,但私下觉得奇怪:三代以上以世袭取士,未立科举,同族之中,禀赋相近者不在少数,何以禄命迥异?

唐代吕才曾质疑:长平之战被坑杀的四十万士卒,难道都犯了三刑(命理中的凶格)?南阳刘氏皇族近亲众多,难道都合六合(命理中的吉格)?然而禄命之书流传已逾千年,通达之士无不以之占验往来。其命中者,往往超乎机械推测之外,却暗合造化运行之妙——这恐怕不能以常理度之。

有此理则有此象,有此象则有此数,祸福吉凶由此而占。天文历法尚能以观测推演自然之理、考察未来之兆,禄命之学岂可因源头不明而轻易否定?

我少年好学,耻于有一事不知。苦于五行经典散佚,鄙俗之作充斥其间。后得廖君此书,文忠周公(周必大,南宋名相)曾为之作序,感叹道:"前辈大家于小道之中,用力之深竟至如此。"廖君是儒者,删芜去谬,欲使此书流传。

三十一年后,我终为此书作跋:我曾闻夫子论富贵,"始于欲而终于道";韩愈尊孔道,也承认不可侥幸获得者"是有命焉"。世人汲汲追逐,不知自己如畏影疾走之人——不知影子本于日光。若有人指点他在大树荫下歇息,影子自然消失。廖君作此书,不正是要警醒远游迷途之人,有益于世道教化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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