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平真诠》 · · 沈孝瞻

论阴阳生克

第 4 章 · 共 51 章

原文

四时之运,相生而成,故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复生木,即相生之序,循环迭运,而时行不匮。然而有生又必有克,生而不克,则四时亦不成矣。克者,所以节而止之,使之收敛,以为发泄之机,故曰“天地节而四时成”。即以木论,木盛于夏,杀于秋,杀者,使发泄于外者藏收内,是杀正所以为生,大易以收敛为性情之实,以兑为万物所说,至哉言乎!譬如人之养生,固以饮食为生,然使时时饮食,而不使稍饥以待将来,人寿其能久乎?是以四时之运,生与克同用,克与生同功。

【徐注】 “生与克同用,克与生同功”二语,实为至言。有春夏之阳和,而无秋冬之肃杀,则四时汪成;有印劫之生扶,而无煞食之克泄,则命理不成。故生扶与克泄,在命理之用,并无二致,归于中和而已。

原文

然以五行而统论之,则水木相生,金木相克。以五行之阴阳而分配之,则生克之中,又有异同。此所以水同生木,而印有偏正;金同克木,而局有官煞也。印绶之中,偏正相似,生克之殊,可置勿论;而相克之内,一官一煞,淑慝判然,其理不可不细详也。

**【徐注】**阴阳配合,与磁电之性相似。阳遇阳、阴遇阴则相拒,七煞枭印是也;阳遇阴、阴遇阳则相吸,财官印是也。印为生我,财为我克,或偏或正,气势虽有纯杂之殊,用法尚无大异。官煞,克我者也,淑慝回殊,不可不辨。比劫,同气也,食伤,我生者也,则又以同性为纯,异性为杂。纯杂之分关于用之强弱,此为研究命理者所不可不知也。

原文

即以甲乙庚辛言之。甲者,阳木也,木之生气也;乙者,阴木也,木之形质也。庚者,阳金也,秋天肃杀之气也;辛者,阴金也,人间五金之质也。木之生气,寄于木而行于天,故逢秋天为官,而乙则反是,庚官而辛杀也。又以丙丁庚辛言之。丙者,阳火也,融和之气也;丁者,阴火也,薪传之火也。秋天肃杀之气,逢阳和而克去,而人间之金,不畏阳和,此庚以丙为杀,而辛以丙为官也。人间金铁之质,逢薪传之火而立化,而肃杀之气,不畏薪传之火。此所以辛以丁为杀,而庚以丁为官也。即此以推,而余者以相克可知矣。

**【徐注】**此论官煞之大概也。然以乙为木之形质,辛为人间五金之质,丁为薪传之火,似未尽合。十干即五行,皆天行之气也。就气而分阴阳,岂有形质可言?譬如男女人之阴阳也,而男之中有阳刚急燥,有阴沉柔懦,女之中亦然,性质不同也。取譬之词,学者切勿执着。五行宜忌,全在配合,四时之宜忌,又各不同。

白话译文

四季的运行,依靠相生而得以延续——木生火、火生土、土生金、金生水、水再生木,如此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然而有生必有克,若只生不克,四季同样无法成立。"克"的作用在于节制与收敛,使向外发散的气机得以蓄积,成为下一次勃发的基础。正如《易经》所言"天地节而四时成"。以木为例:木在夏季最为旺盛,秋季则受肃杀之气约束——这种收敛恰恰是为了孕育生机。就像人的养生,固然需要饮食,但若不断进食、从不稍饥,寿命反而难以长久。因此,四季运行中,生与克同等重要、功用相通。

再细分阴阳:同样是水生木,却有偏印与正印之别;同样是金克木,却有正官与七煞之分。印绶(生我者)偏正差异较小,可以略而不论;而克我者——正官与七煞——性质善恶判然,不可不细加辨别。

以甲乙庚辛为例:甲为阳木,是木的生发之气;乙为阴木,是木的形质之体。庚为阳金,代表秋天肃杀之气;辛为阴金,代表人间金属之质。秋天肃杀之气遇到木的生发之气,形成正官关系(同气相制,有节有度);辛金克甲木则为七煞(异质相冲,力道峻烈)。丙为阳火融和之气,丁为阴火薪传之焰——阳和之气可化解秋天肃杀,故庚以丙为七煞;人间金质逢薪火则立熔,故辛以丁为七煞,而庚以丁为正官。其余各干,以此类推。

徐氏注曰:阴阳配合,与磁极相似——同性相斥,异性相吸。此处以形质比喻取象,学者切勿拘泥字面,五行的宜忌,关键在于整体配合与四时环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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